筆趣閣 > 變臣 >第714章捧貶雙殺

    江安義一戰成名,杜一伊帶著思風等人跟著欣菲一起回了江家,她已經打定主意傍緊這棵大樹,將來肯定吃用不盡。
    前來江家道賀的江湖人絡繹不絕,江安義無意與江湖人打交道,來十余桌酒席擺在前宅,江安義出面敬了兩杯酒,就將接待應酬之事交給何希桂。那些江湖人也感覺江安義武功過高、官位太重,不是尋常人可以打交道的,可是何希桂不同,小伙子雖然稍遜于雷霆手,在江湖上絕對屬于高手,并且年紀青青,又有江安義這樣的師傅,將來絕對是名震江湖的人物。
    江湖人紛紛上前敬酒,奉承話說得讓人臉紅心熱,何希桂很快將擂臺上的失利拋在了腦后,振威鏢局京師分局的總鏢頭王明濤是平山鎮供奉王飛玄的長子,與何希桂有過數面之緣,而且何希桂也跟王飛玄學過武藝。這樣機會王明濤當然不會錯過,拉著何希桂替他介紹江湖人物。一圈下來,各取所需、皆大歡喜。
    楚安王府的一個小跨院,康千峰焦慮不安地等著吳先生的出現,身旁的茶水已經換了兩次,他酉初便從側門進了王府,半個時辰過去了,吳先生還沒出現。端起冷茶喝了一口,康千峰在心中告誡自己要沉住氣,自己辦砸了事,此趟來是陪禮致歉的,切不可意氣用事,斷送了風雷門的前程。
    屋外已經暗了下來,小廝點亮蠟燭,門外總算響起腳步聲,吳先生不緊不慢地來了。康千峰急忙迎上前,抱拳施禮道:“吳先生,康某慚愧,有負先生之托。”
    沈文清(吳先生)笑道:“有勞康少俠久等了,王爺吩咐吳某一些事情耽誤了時間,對不住。康少俠還沒用餐吧,來人,擺下酒席,咱們邊吃邊談。”
    酒菜很豐盛,康千峰卻無心品嘗,敬了吳先生一杯后,試探地問道:“風雷門與江府賭斗失利,還請王爺責罰。”
    沈文清輕笑道:“康少俠多慮了,王爺并未生氣,一時勝負得失少俠不用掛懷。只要風雷門在打探北漠軍情上立下功勞,當初吳某替王爺做出的許諾不變。”
    康千峰松了口氣,笑道:“請吳先生轉告王爺,風雷門絕不會再令王爺失望。康某謝過吳先生美言之義。”
    說著,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上,康千峰道:“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,還請先生笑納。”
    沈文清接過錦盒放在一旁,問道:“令夫人和華供奉的傷勢不要緊吧。”
    “不礙事,我已經派人送他們前往落意門,請白門主為他們療傷。”康千峰強笑道。白芊凝含怒離開,如果他能陪同妻子一同前往落意門夫妻感情不至于出現嫌隙,可是他身為風雷門的少掌門,在這關鍵時候,怎能脫身而去,但愿妻子能體諒自己的難處。
    沈文清隨口問過,隨即道:“勝有勝的打算,敗亦有敗的做法。此次風雷門惜敗,康少俠不妨四處宣揚江家的厲害。”
    看到康千
    峰滿面不解,沈文清微微一笑,道:“殺人可用拳腳兵刃亦可用口舌,口舌既可詆毀亦能贊譽……”
    康千峰頻頻點頭,臉上寫滿嘆服,燭光下,沈文清溫和的笑意被映得陰陽不定,風搖燭動,兩個暗影張牙舞爪,像地府中冒出的鬼魂。
    送走康千峰,沈文清踏進楚安王的書房,屋內燭光明亮,石重杰在書桌后看書。沈文清沖他拱拱手,石重杰放下手中書,笑道:“先生辛苦,康千峰走了。”
    沈文清在桌前的椅中坐下,把相談的經過說了說,嘆道:“江安義文武全才,實乃國士無雙,可惜不能為王爺所用,實在是可惜。”
    石重杰笑道:“孤亦有先生和黃師傅等人,何憾之有。泰極否來,江安義聲譽過高,妒恨之人就越多,將來暗中阻其成事的人也越多。皇兄身邊的那些人,恐怕不愿意這樣一位國士重回他的身邊,只要江安義不幫著太子,孤又何懼他為國效力。”
    “王爺料事明晰,心胸寬廣,太子遠不如王爺。今日觀風樓洛懷王得天子賞賜,天子稱其‘忠孝機敏、體識明允’,王爺不妨多加交好。”沈文清捻著黑須道:“清田之事極可能是洛懷王崛起之機,王爺當慎之。”
    石重杰笑道:“父皇重新恩寵劉貴妃,因烏及屋,覺得這些年對三弟有所虧欠,所以有所補償。三弟是聰明人,絕不會摻和到我和皇兄的較力之中,若論親疏,三弟跟我之間更為親近。”
    …………
    第二日,康千峰帶著十個門人敲鑼打鼓地到江府致歉,誠懇地邀江安義赴宴,賠禮認錯。江安義去了清田司當差,欣菲出面請康千峰進宅,謝過他的好意,將此事揭過。
    康千峰及其門人四處宣揚江安義武功高強,他輸得心服口服,認為江安義是天下第一高手,沒有人比得過他。民間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之說,但整個武林誰敢自稱天下第一,明眼人都知道康千峰這是將江安義樹成靶子,讓天下武林人都與之為敵。
    這招很有效果,江府門前每天都有人前來討教比試,找不到江安義,便找欣菲和何希桂,弄得一家人不勝其煩。白天找不到人,晚上宅中不得安寧,夜行人像耗子般在宅中穿行,惹得江安義發怒,抓住了幾個送去了京兆尹衙門,李府尹趁機發作,問了個“夜入民宅”之罪,打了二十大板,枷在衙門前示眾。
    結果適得其反,激怒了江湖人,那些押賠了銀子的江湖人更是大罵江家仗勢欺人,實是武林中的敗類,一伙伙江湖人從早到晚在江宅附近徘徊出沒,像蒼蠅般惹厭。欣菲沒辦法,通過師傅請了彩蝶門的師兄妹幫著護衛宅院,思風更是以龍衛的身份警告江湖人不可逾矩,否則嚴懲不貸。還是龍衛的招牌管用,江府總算消停了些。
    武風下去文風又起,官場之上不知從何涌出一種說法,江安義文武全才、國士無雙,可比興周的尚子牙和
    扶漢重興的周亮公,眼下的官位實是屈才。李世成上竄下跳,在澤昌同黨中鼓動眾人上書天子,替江安義謀取更高的官位。
    正如石重杰所料,欽佩之人是少數,妒忌的人卻是多數,誰不想登堂拜相,按資排輩哪輪得到江安義。各種風言風語、無中生有的謠言四起,有說江安義的詩作是得自一本古籍,并非其所做;有傳江安義在化州時任人唯親、搜刮民脂民膏;有道江安義貪色好賭,表面上是正人君子,其實是個衣冠禽獸……
    東宮奉承宮,太子與東宮臣屬議事。談到這幾日京中之事,石重偉道:“江師斗勝風雷門,惹來一堆麻煩,朝中風議不斷,我聽說御史臺的御史們準備彈劾江師行事放蕩,招惹是非。”
    熊執安道:“殿下,此是有人在施捧殺之計,有意把江大人推向風口浪尖。殿下應該向萬歲奏請,及早將江湖人派往北漠查探軍情,再讓龍衛暗衛查探這股邪風從何而起,保全江大人。”
    程明道這幾日過得很不爽,江安義出風頭已經讓他腹中泛酸,而有次如廁時無意中聽到屬僚們拿他與江安義相比較,說他除了會耍威風行事遠不如江安義。程明道氣得手足發軟,想當場發作又恐被人笑話,回到官廨越想越怕,江安義任少詹事不過數月就如此得眾人之心,如果他回歸東宮,自己鐵定要被他壓得死死的。
    聽熊執仁出主意讓太子保全江安義,程明道趕緊開口道:“熊公此言差矣。圣明莫過天子,萬歲早有定計,殿下如果冒然提出遣走江湖人,說不定打亂了萬歲的部署,程某以為宜靜不宜動。”
    石重偉點頭道:“明道說的在理,京城情形馮忠每日會奏報給父皇,父皇既然沒有開口,便是有他的打算。”
    程明道得了太子的贊許,越發振奮地道:“江大人文武全才,這點小風浪自然不放在眼中。程某聽說江大人每天按時到清田司當差,并沒有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。成大事者有靜氣,程某十分佩服。聽說洛懷王對江大人贊賞有加,比武那天萬歲與洛懷王在一起觀斗,還賞賜了洛懷王銀兩和宮人。”
    石重偉一皺眉,熊執安也把注意力轉移到洛懷王身上。熊執安道:“殿下,近來洛懷王很得萬歲賞識,殿下當引為臂助。”
    “明日派人把三弟請來東宮,孤要與他敘談兄弟之情。”
    這股邪風江府諸人亦有所耳聞,晚飯后,劉逸興、李來高和李東鴻等人聯袂來到江安義的書房。劉逸興把這幾日聽到的風言風語簡單地說了說,提醒道:“安義,風潮來勢洶洶,不可等閑視之,要及早應變。”
    李東鴻也擔心地道:“這捧殺之計有人在暗中操縱,此計兇險狠辣、用心歹毒,安義不可不防。”
    江安義把目光看向把玩折扇的李來高,李來高笑道:“這等小伎量何足道哉,江兄只需向天子討個主意便是。”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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